杏彩产品
杏彩产品 您现在的位置: 杏彩 > 杏彩产品

叶李丽贞 心理治疗家的故事

  加入日期:2019-04-03 16:33    点击量:1316
杏彩的报道:

本文摘自杨远薰部落格 

叶李丽贞与叶国势是一对六十年代初期到美国留学的台湾人夫妇,两人一生勤劳认真,在美国奋斗四十载,事业虽有起伏,对台湾的爱心却始终不变。早年,他们参与过“世界台湾独立联盟”与“全美台湾同乡会”的成立,也曾为了保释“四二四刺蒋事件”的黄文雄与郑自财,抵押过房子。晚年,怀著“立足美国,关怀台湾”的心情,力倡“台美公民协会”,辅导第二代踏入美国主流社会,同时成立民进党美南党部,积极为陈水扁助选,一生的愿望就是希望看到台湾人能够当家作主。

公元2000年5月2 0日,叶李丽贞回台参加陈水扁总统的就职大典,激动地含泪望著陈水扁宣誓为总统,感慨终生的愿望总算达成,但爱侣却已辞世,“这就是人生。”她感叹道。

生长在时代边缘

“我是一个生长在时代边缘的人,小学念的是日文,初中时逢战争,然后变成中国的时代,中文靠自己摸索,英文靠听收音机跟著赵丽莲学,一生都在不断学习中。”叶李丽贞说,“我现在作心理治疗的对象大多数是美国人,每个月至少做两场以上的英语演讲,人家问我这条路怎么走出来的?我说全靠上帝的祝福与努力,我没有比别人聪明,只是不断地尝试与学习。”

目前是休士顿婚姻与家庭治疗专家的叶李丽贞提起往事说:“我有一些过往的经历,说出来,你们会觉得那是遥远时代的故事,可是却都是活生生的事实,这些经历让我在年轻时就体会到台湾若要有前途,一定要独立自主。”

“我是经过二二八事件的人,那年,我十五岁,在台北念书,父亲在基隆拥有矿山,开采煤矿。事件发生后,台北不平静,父亲派人到台北接我和母亲搭黄包车回基隆,一路上,很多台湾人拦路要修理‘阿山仔’,为我们带路的人不断地朝路边喊:‘这是田寮港李头家的家眷,是好人,请让过!’。到家后,妹妹的小学老师已经躲到家里来,他是外省人,藏匿在我家比较安全。”

“父亲那时是基隆市推选出来的‘二二八处理委员会’委员,数日后,他要到台北公会堂开会。他的车子从基隆开向台北,一出八堵山洞,就被专程自台北赶来通告的公司职员拦住,那人说:‘头家,头家,公会堂去不得,台北已经开始抓人了,赶快逃!’,父亲探听情形后,立刻调转车头,往山区方向逃,同时派人通知家人赶快躲藏。”

“我们一时也不知该躲到何处,正好隔壁住的是帮我们煮饭的欧巴桑,住在一栋日本宿舍里,就把母亲、我和两个妹妹藏在塌塌米与地面之间的隔层,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那股霉味。不久,荷著长枪和刺刀的军人就来了,我们躲藏在塌塌米下,都听得到他们耀武扬威的走动声、翻搅声和吆喝声。”

“我们在阴暗的隔层里藏了两天,有好心的人安排母亲住进基隆的传染病隔离医院,我和大妹佯装看护,也跟著住进传染病医院,小妹被送到乡下,一直等到时局平静后才回家。父亲因为名列黑名单,不敢回家,派人交涉的结果,得以两大布袋装得满满的钞票换取自由,对方并且指定钞票要送到基隆码头。”

“当时要找人背两大袋钞票到基隆码头都很困难,因为大家都害怕,惟恐布袋一卸下,尚未转身,就被枪毙掉。还好那时送钞票去的人平安地回来,父亲也因此得以回家,这就是生活在没有法治社会下的悲哀。”

后来,李丽贞念了第一届的台北护理学校,毕业后在1956年,获得“联合国基金会”的奖学金,到波士顿深造,是当时极少数的台湾女留学生之一。她以圣经上的贤德妇人路得(Ruth)为英文名字,后来大家都习惯称她Ruth。

在波士顿念书的第一年圣诞节,学校放假,她搭火车到纽约找朋友,正好一群早期的留学生正在筹组“East Coast Formosan Club”,Ruth不但参加了筹备会议,并且也参加了成立大会。“那时看到那麽多台湾学生聚在一起讲台湾话,听到一些前所未闻的台湾独立的言论,觉得既亲切又兴奋,会后和几个朋友一起逛纽约市,也很开心。”

留学美国期间,她常参加国际学舍的活动,认识了一些韩国学生,他们对她说:“韩国和台湾从前都是日本的殖民地,但是战后韩国独立了,为什么台湾不独立?”她心里想:“是啊,为什么台湾不独立?能够当家作主多么好。”这种企盼台湾独立的想法此后深植在心中,但她回台湾后不敢对别人说,连家人也不提,因为怕父母担心,后来就只对一个人说过,那就是叶国势,他很同意她的看法。

在波士顿念了一年又一个夏天的护理,她回台湾,到台南护校教书,因为单身在台南,就住在学校的教员宿舍里。那时也因为还想找机会出国念书,就不作结婚之想。有个朋友的弟弟同样从台北南下,在成大念书,时常找几个同学到她那里串门子,他们大都小她五岁左右,称她为“李姐”,她当他们是弟弟,一伙人在一起聊天唱台湾歌,觉得很快乐。

“那时,有一个瘦瘦的大男孩每次都来,人长得斯斯文文的,也不多话,我觉得他不错,就介绍学校的一位助教给他,可是每次看电影,他都买三张票,实在莫名其妙。”Ruth说。

暑假一到,她就回家,那时她家已经搬到台北。有一天,这个家住台南白河的男孩到台北找同学,然后结伴到她家玩。离去后,Ruth的母亲说:“我觉得这个男孩对你有意思。”她心里想:“可能吗?他比我小五岁!”

不久,她收到他的信,读了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是一封求婚信,信上说:“如果你信仰的上帝存在的话,那麽我已经为了这件事,向祂祈祷了好几个月。”

这就是当年叶国势向李丽贞求婚的经过,那时,叶国势在成大电机系念大四。“他那麽年轻,没有事业基础,没有社会地位,当然也没有钱,如何当我的结婚对象?”但她不便直接拒绝,想了想,对他说:“我和其他女孩一样,也希望找一个比自己强的人,可以撒撒娇。”他说:“我们不妨试试看。”就这样,两人正式交往了一年,结果缘到份成,终于成立了小家庭。

栗子街的房子

1963年,叶国势到佛罗里达大学(Univ. of Florida)深造,十个月后,李丽贞带著一对稚龄儿女,以医护人员应聘的身份到美国和丈夫团聚。不久,国势取得佛大电机工程的硕士学位,在纽约找到工作,全家搬到与纽约一水相隔的新泽西,安顿在纽渥克东部,介于哈得逊(Hudson)河和柏塞(Passaic)河之间的康尼(Kearny)。

叶国势是一个勤快认真的人,白天过哈得逊河到纽约上班,晚上回泽西,就赶到纽渥克的纽泽西理工大学修读博士课程。这段期间,他们在康尼的栗子(Chestnut)街买了一栋可容两个家庭住的两层楼房子,在当时大多数是留学生的台湾人圈里,算是少数有家有工作有房子的人,因此经常请一些学生到家里吃饭。大伙人聚在一起,热闹滚滚,话题总离不开台湾的政治。

不久,张灿鍙一家也搬到东部,租他们的楼上住,栗子街的这栋房子随后竟成了筹组“世界台独联盟”的地方。Ruth那时到邮局租了一个信箱,往后许多年,这个“Kearny, NJ”的信箱竟成为美国台独联盟和“台独月刊”的对外联络地址。

“那时候,无论寄发宣传文件,或制作传单、标语,都在地下室进行。家里常有客人,每次吃饭时间到了,我看到一屋子人,就淘米煮大锅饭,八至十个人围一桌吃饭是常事。”Ruth说,“后来,洪哲胜和郑绍良也来了,最初住在我家,后来才搬到附近。当时看到一些人为了独立工作,学业、事业都搁一边,义无反顾地‘潦’下去,觉得那种情操真美。”

六十年代后期,纽约是台湾人风云际会的地方,留学生在各地学成后,就到纽约找工作。初抵纽约,常苦无栖身之处,叶国势和几位有心同乡就在曼哈坦的百老汇与九十几街的交接处,租下了两三间公寓,让有需要的学生居住。后来更进一步在百老汇与一二二街的交会处,合资买下了一栋古旧的“台湾楼”,保留两间公寓,租给台湾同乡会使用,这就是最早的“台湾会馆”的雏形。

1970年,在纽约的台湾同乡会叫“East Coast Formosan Club”,叶国势在1969至1970年时担任该会的会长。当时的有志之士以集成各地的独立运动为要务,全球性台湾独立联盟的筹备会议遂于1969年9月20日在纽约召开,直接促成1970年元月一日的“世界台湾独立联盟(WUFI)”的成立,当时张灿鍙、蔡同荣、叶国势等人都是出席WUFI成立大会的元老。

“我们那时生活的重心都放在关心台湾,”Ruth说,“1970年4月24日蒋经国抵达纽约时,我和一些朋友都到布拉萨旅馆前示威。当天飘著雨,我走在游行队伍中间,忽然听到‘碰!’的一声,并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天大地大的‘刺蒋事件’。”

“四二四事件”在美国的台湾人之间掀起了极大的震撼。当时保释黄文雄与郑自财需要二十万美金,在大多数是穷学生的时代,这真是一笔天文数字。叶国势和另外一位新泽西的同乡黄呈嘉为此抵押了自己的房子,李丽贞在银行里开设一个专户,接受各地的捐款。她说:“那时捐款的情况非常踊跃,汇来的款额有十块、二十块,也有一块、五块,留学生的经济能力很薄弱,但大家都竭尽所能地想要帮忙,那种热情真令人感动,所以我到现在都一直相信台湾人一定会赢。”

积少成多,众志成城,大家果真筹到足够款额将黄文雄与郑自财保释出来,他们觉得很欣慰。夏天里,全家开了部车前往密歇根的安那堡(Ann Arbor),探视年初甫从瑞典抵达美国的彭明敏教授。熟料在密歇根时,竟接到黄呈嘉的紧急电话,告知黄、郑两人已经弃保而逃,不禁大吃一惊,连忙开车彻夜赶回纽泽西收十残局。当时心想:保释金一定会被没收,只是不知房子是否立刻被查封?

后来经由一位美国朋友的帮忙,辗转获悉法院尚未登记保释的房子,连忙将房子廉价出售,在很短时间内,匆匆搬离纽泽西,到休士顿另辟天地。提起这段往事,Ruth笑著说:“后来还有人建议将栗子街的那栋房子买回来呢!说那是‘世界台独联盟’的发源地。”。

波浪起伏的人生

叶国势到休士顿后,很快地找到工程师的工作,在纽泽西理工大学的博士课程已经修完,却因搬家失去了拿学位的机会。Ruth重十职场生涯,晚上到医院当护士,白天到大学里修习心理学等课程,计划当一名婚姻与家庭治疗师(Marriage and Family Therapist),结果一念就是十年。

她解释说:“一般硕士只需修三十几个学分,但要当一名婚姻与家庭治疗师,需要修满七十二个学分,实习一年,累积三千小时的个案经验,才能考执照。我从四十岁开始修课,一直念到五十岁,才拿到专业资格。”

“我们搬到休士顿后的那些年,家庭成长得很顺利,夫妻两人都做事,也努力存钱,有了积蓄就投资房地产,陆陆续续买了好几栋房子。后来公司派国势到南朝鲜,我跟著他到韩国生活了三年。再回休士顿时,国势决定辞掉公司职务,出来创业,他一直很希望拥有自己的事业。”

“时值八十年代初期,国势作卫星天线的生意,第一年赚到一些钱,感到兴奋,不料第二年就碰到休士顿大衰颓,石化业全面崩盘,整个城市像一座死城,机场都鲜少人出入,到处都看到商店关门,连Holiday Inn都收不到钱。在这种情况下,他的事业勉强撑到第三年,就撑不下去了,只好宣告破产,房子全都没了,多年积蓄也化为乌有,一切回归于零。”

“破产时,休士顿一片萧条,他找不到工作,为了生活,我们搬到达拉斯(Dallas)去,奋斗半生,年值半百,一切从头开始,这就是人生。”Ruth继续说。

“初抵达拉斯,经济情况很困窘,不过上帝也没让我们欠缺,一对子女成长得很好,夫妻俩互相扶持,本身还有生活能力,所以能够坦然面对现实,重新出发。”

那时,Ruth已经取得婚姻与家庭治疗师的执照,却无发展的机会,为了生计,她到一家精神病院当夜班护士。医院里,有些病人情绪不稳定,半夜睡不著,吵吵闹闹,她对不安的病人说:“不要吵,我陪你讲话。”于是她以心理治疗的方式,和病人对谈,谈了一阵子后,病人逐渐安详,然后睡著。

一个月后,值班的医师开始问:“为什么这个月这么安静?为什么晚上没有人打电话来要开安眠药?是哪个护士在值班?”院方说:“来了一个亚裔的护士。”因此,医师找她去谈话,一谈之下,才知道她受过完整的心理治疗训练,因此让她在医院里兼做心理治疗的工作。

她需要更多表现的机会,才能争取到个案(Cases)。万事起头难,尤其身为外国移民,又是中年的东方女性,当然困难重重,可是Ruth说:“我绝不躲在家里哀叹,我要站起来,走出去。”

“怎么走出去法?”我问。

她说:“要自己创造机会,表现给人家看啊!机会不会平白自天而降。”那阵子,她每天看报纸,寻找机会,有一天看到一则越南青少年犯罪的新闻,就打电话到警察局,对办案的警察说:“这些孩子们需要心理辅导,希望你们不要把他们送进监狱就了事。”然后她自我介绍,表示愿意提供免费的服务。

就这样,她接下了辅导触犯法律的越南青少年的案件,她听不懂越南话,他们也不会说英语,彼此靠画图沟通。结果八个星期的团体治疗做下来,她赢取了这些孩子们的信任,成果非常好,媒体记者都来采访她。接著,她举办“东西接触”和“代沟”等座谈,深受社区的重视,如此一步一步地扎下了信誉与根基。

在达拉斯住了两年,休士顿的景气慢慢回苏,叶国势原先服务的公司又请他回去工作,Ruth在达拉斯的个案一时无法结束,因此有一年的时间,她两地跑,一个星期里,三天在达拉斯,四天在休士顿。有了许多个案经验,她在休士顿的事业发展得很快。

“目前,我咨商的对象百分之九十五都是美国人,每个顾客都喜欢我,因为我是真正用‘心’在服务。”充满信心的Ruth说:“我非常喜欢我的工作,在工作时,我从不觉得累,只有回到家,才感到疲倦。”

1989年五月,他们从达拉斯搬回休士顿,正庆幸两个人的工作重上轨道时,叶国势却发现得了第三期的胃癌,治愈的希望很渺茫。当时大家的心头都拢上一层厚重的阴影,幸亏得到休士顿良医李雅彦的帮助,得以迅速进入“安德逊治癌中心”进行手术。手术之后,国势竟像奇迹般地获得痊愈。

“那时,雅彦请了最好的医师替国势开刀,结果国势捡回了生命,但没想到替他麻醉的医师以及李雅彦医师后来竟都先他而去。”Ruth感叹地说。

这一次的手术让叶国势多活了十年,大病重愈的他特别珍惜亲情,开始帮忙作家事,在家里学著吸尘、清扫和作菜,也用较多的时间和子女谈话,还主动要照顾孙子。Ruth说:“我们这个年纪的台湾男人大都不作家事的,两个孩子小的时候,他都不曾替孩子换过尿布,后来居然乐意替孙子换尿布,实在不简单,虽然有时他都把尿布穿反了。”

年逾六十的Ruth事业倒是越做越出色,她的个案越接越多,后来又取得婚姻与家庭治疗师的督导员(Supervisor)资格,开始督导见习的婚姻与家庭治疗师咨商患者。因此在她的诊所里,时常可见实习的婚姻与家庭治疗师在那里工作。

自1990年起,Ruth在休士顿的报纸“台湾乡讯”开辟“路得信箱”,以专家的观点,解答一般移民的生活疑难,很受欢迎。隔年,“北美洲台湾妇女会”在“台湾公论报”上推出“妇女信箱”时,主持人阿香(吴美芬)就常向她请教,阿香说:“Ruth的观察很细微,回答很中肯,建议常有一点即醒的功效,让人受益非浅。”

走入主流

他们在休士顿生活了三十多年,一直活跃在休城的台美人社区当中。期间曾因名列黑名单,遭到至亲过世不得回台奔丧的悲剧,也曾经因为看法与部分同乡有异而导致别人的误解,但这些都不足以影响他们对故乡的热爱与关怀。

自从1970年搬到休士顿后,他们就联合当地热心的同乡,继续推展台湾人运动,叶国势并且在1977至1979年间,担任“全美台湾同乡会”会长。与此同时,他们也热心于教会的侍奉。Ruth在初中时就读淡水女学,接触到基督教信仰,后来受洗为教徒,国势也在婚后笃信基督,两人住休士顿时,与一些热心的同信共同成立“休城台湾基督长老教会”,长期服事教会。叶国势并且在1982年至1984年期间,担任“北美洲台湾基督教会”会长,从事教会之间的协调与对外的拓展事工。

1992年,台湾已经解严,黑名单却未解除,Ruth因为父亲在台湾病得非常严重,急欲回台探亲,但却备受刁难。她说:“出国三十年,因为名列黑名单,一直没有办法回台湾。母亲在病危中,一再嘱咐我不要回去,她说她不要看到我被捕下狱。母亲去逝时,我人在韩国,虽然近在咫尺,家人却极力劝阻我回台湾。不久,婆婆也过逝了,国势的家人也不要他冒险回台奔丧。”

“1992年,听到父亲病危的消息,想到长年别离,不得谋面,不久又将死别,非常哀痛。那时见台湾的情势已有转变,于是申请回台签证,居然获准,连忙买了张机票,尽快飞回台湾,企盼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谁知一到桃园机场,就被警察扣押起来,我说我有入台的签证,他们说那是误发,硬把我拘留,要遣送我回美国。那时睽违多年的家人都到机场接我,就是没有办法接我回家,我打电话到处求援,直到蔡同荣和叶菊兰赶来,才把我保释出去。等我赶到父亲病床时,他已经昏迷,我一直叫著他,他睁开眼睛,望著我,嘴角牵动了一下,总算知道我回家了,然后阖眼辞世。”提起这段捶心肝的往事,叶李丽贞非常伤感,同时也很气愤国民党政权的不合人道。

接下来的1993年,休城发生了两件事情,引起部分同乡对他俩的误解。那年,叶国势任“休士顿台湾同乡会”会长,在休城“台湾人活动中心”召开年会,正当满堂同乡热闹进行晚晏之际,休士顿“北美事务协调处”处长杨进添突然到临,当场引起轩然大波。有些同乡指责会长未照会理事,即擅自邀请国民党政府的官员与会。Ruth说:“国势并没有邀请杨进添,是他自己买票来的,既然来了,就是我们的客人。”至于杨进添是否事先照会过叶国势?Ruth说,她不知道,国势不愿多加解释,但她后来意识到国势已经逐渐认为台湾人不应该再逃避与台湾政府的接触,因此受到许多同乡的指摘。

那次年会后不久,Ruth计划制作一系列探讨亲子关系的录音带,以帮助一些移民家庭的亲子关系。她联合休城多位姐妹如叶锦如、吴美惠等,以座谈讨论的方式进行录音,有台语发音,也有北京话发音。当时需要一笔制作经费,她到处募款,却总差一些,有人建议她向侨务委员会申请补助。她觉得这项节目有益于所有台湾来的移民,向台湾政府申请赞助亦无不妥,因此,她去申请并且获得侨委会的一笔补助,亲子关系录音带得以顺利制作,但她却因此背上“失去原则”的黑锅。

进入九十年代,她已开始感到台美人应与主流社会积极接触,于是和一些热心的同乡在1990年时共组“休士顿台美公民协会(TACL)”,出任创会理事,积极辅导第二代服务美国社区。她说,初到美国的第一个十年,他们朝思暮想的都是台湾的事情,即使法律上归化成美国公民,心理上也仍难适应,一直到在美国生活了比在台湾还长的岁月后,才体认到应该向这个社会认同,因此积极鼓励第二代融入美国主流社会。1994年,叶国势担任“休士顿台美公民协会”的会长,继续朝踏入美国主流社会的方向努力。

1999年,台湾展开总统选举前哨战,眼见国民党分裂,连宋扬镳,叶国势觉得这是台湾人争取执政的千载难逢好机会,于是出面招募百人联署,在休城成立“民进党海外美南党部”,全力挺扁。那年十二月,他接受台湾政府的聘请,成为美南区的侨务委员之一。

数个星期后,正当台湾总统选战进行得如荼似火之际,不料叶国势竟在家中悄然过世,去世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叶李丽贞说:“下午三点多,我从办公室打电话回家,还和他讲话,五点多回到家,却发现他安然坐在起居室里的坐倚上长眠。我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突发的事实!”

结缡四十载,自认有上帝的依靠,有两人的互相扶持,足以应付人生的风风雨雨,没想到老伴竟然不告长别,让素来坚强的Ruth哀痛不能自已。

2000年五月二十日,她单独回台湾参加总统就职大典。当含泪望著陈水扁宣誓成为台湾总统时,她的内心无限激动,心里不停地说:“国势,国势,我们打拼了三十多年,总算看到台湾人当家作主了,可惜你竟无法活著看到这一刻。”

叶国势去世后,叶李丽贞成为美南区的侨务委员,尽量以专长服务美南侨民。她说:“过去国民党执政,我们痛恨被歧视,今日民进党执政,我们应该敞开胸怀,接纳更多的人,只要认同台湾的,都是我们服务的对象。”

她又说:“经过这么多人这么长久的努力,好不容易才轮到台湾人执政,我们应当用心维护这得来不易的成果,不该再内耗自己有限的资源。”

对叶李丽贞来说,人生是不断的再出发,而她是迎接挑战的强者。在经历许多人生的波浪,处理过无数的专业个案后,她曾一度以为自己能够坦然承担人生的一切,惟独面对厮守四十年的老伴骤然离去,仍有掩不住的失落。“这就是人生。”她无奈但平静地说。

注:“台美公民协会”全名Taiwanese American Citizen League,简称TACL。